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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我推开家门的时候,妻子正在厨房做饭。
周敏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刚炒好的一盘菜。
她看见我爸妈跟在我后面进来,停在原地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"老婆,爸妈来给你过生日。惊不惊喜?"我赶紧迎上去,从她手里接过碗,"我想以后把让爸妈在咱家住下，这样我们也能有个照应"
周敏看看我,又看看我爸妈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。
"建国,你爸妈来,我挺高兴的。"她说话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喜怒,"不过,咱们结婚30年,一直AA制对吧?"
我点点头:"那当然,账本还在呢,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"
"那就好。"她放下碗,在沙发上坐下来,"你爸妈来尽孝,天经地义。但我想问一句——"
她抬起头看着我,眼神清澈得吓人。
"我没爸妈,这个孝怎么AA?"
我妈准备拿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我爸咳嗽了一声。
我赶紧打圆场:"哎呀,一家人说什么AA不AA的,你这不是见外吗?"
"一家人?"周敏看着我,嘴角还挂着那个让我心慌的笑,"建国,咱们都AA30年了，你现在和我讲一家人不心虚吗？"
她站起身,走到电视柜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账本。
"你看,2023年11月,买菜1200块,AA各600。"她翻开账本,"2023年10月,水电费850,AA各425。"
"2022年8月,你妈来咱家住了一个月,生病住院花了3万,我出了1万5,护工费2400,我出了1200。"
我妈脸色变了:"敏敏,你这是什么意思?"
"没什么意思,妈。"周敏合上账本,"我就是想确认一下,咱们家这30年,是不是一直都是AA制。"
我爸放下茶杯,板着脸说:"敏敏啊,我和你妈这次来,是想在你们这儿住一阵子。我们老了,你和建国也老了,正好互相照应。"
"爸说得对。"我妈接话,"你爸妈走得早,这些年也没能尽孝,就把我们当你亲爸妈吧。反正你也没父母要照顾,正好照顾我们。"
周敏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
我被她盯得心里发毛,硬着头皮说:"爸妈说得没错,你看你也退休了,在家也是闲着......"
"闲着?"周敏打断我,"李建国,我退休是为了休息,不是为了来当保姆的。"
"你这话说的!"我妈不高兴了,"什么保姆不保姆的,我们是你公婆!"
"是公婆。"周敏点点头,"所以按照咱们家的规矩,得AA。"
我爸急了:"AA?怎么AA?你没爸妈,我们有儿子,这能一样吗?"
周敏没接话,转身回了卧室。
关门前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:"有些账,咱们得好好算算。"
门"砰"地一声关上了。
我妈立马压低声音骂起来:"这个女人,真是翅膀硬了!当年要不是咱家看她可怜,她能嫁进咱家?"
"妈,您小声点。"我赶紧拦住她。
"小声什么?"我妈越说越气,"她爸妈死了留下一套拆迁房,我还以为捡了便宜,谁知道娶了个白眼狼!"
"行了行了,别说了。"我爸瞪了我妈一眼,转头对我说,"建国,你媳妇这是什么意思?不会真要跟咱们算账吧?"
我擦了擦额头的汗:"不会的,她就是脾气上来了,过两天就好了。"
"最好是这样。"我爸冷哼一声,"她要是不识抬举,咱们就闹,让亲戚邻居都知道她不孝顺!"
我没吭声,心里却有点慌。
周敏这30年,一直温温吞吞的,什么事都依着我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?
那天晚上,我敲了半天卧室的门,周敏才开门。
"怎么了?"她站在门口,没让我进去。
"爸妈大老远来一趟,你就不能给点面子?"我压低声音,"再说了,他们也是为了你好,让你尽尽孝心......"
"尽孝心?"周敏看着我,"李建国,我问你,当年我弟弟病重的时候,我跪着求你借2万块钱,你怎么说的?"
我愣了一下。
"你说,那是你弟弟,跟我没关系。"周敏一字一句地说,"你还说,你要留着钱给你爸妈养老。"
"那......那不一样......"我结结巴巴地说。
"哪里不一样?"周敏冷笑,"你爸妈是爸妈,我弟弟就不是亲人了?"
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。
"李建国,你听好了。"周敏看着我的眼睛,"你爸妈要来住,可以。但咱们得按规矩来,AA制,一分钱都不能少。"
"你......"我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"你什么你?"周敏往后退了一步,"你要是觉得不公平,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,离婚!"
她"砰"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我站在门外,攥紧了拳头。
离婚?
开什么玩笑!
这房子可是我家的,她想都别想!
02
第二天一早,我妈就开始指挥周敏干活。
"敏敏,你去买点菜,中午我想吃红烧肉。"我妈坐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。
周敏正在阳台上浇花,头也不回:"妈,您想吃什么,自己去买。"
"什么?"我妈以为自己听错了,"你让我去买菜?"
"对啊。"周敏放下洒水壶,"我今天约了朋友喝茶,没时间。"
"你......"我妈气得脸都绿了,"你还有没有良心?我们大老远来看你,你就这态度?"
"妈,您这话说得。"周敏擦了擦手,"您要是来看我,那我感谢您。但您要是来让我伺候,那对不起,我可没这义务。"
"你!"我妈指着周敏,手都在抖。
我爸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:"敏敏啊,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。我们是你公婆,伺候公婆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"
"天经地义?"周敏看着我爸,"那当年我爸妈出车祸的时候,我一个人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,建国来过吗?"
我爸被噎了一下。
"我妈下葬那天,我跪在墓前哭得晕过去,建国在哪?"周敏的声音越来越冷,"他说单位开会,走不开。"
"那不一样!"我妈嚷起来,"你爸妈那时候,建国工作忙!"
"对,工作忙。"周敏冷笑,"可我弟弟病危那次,他去哪了?哦,对了,他陪您去旅游了。"
我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那年确实是这样,我弟弟突然病危,周敏打了十几个电话给我。
我当时正陪我妈在三亚玩,就说走不开。
后来我弟弟撑了三天,还是走了。
周敏一个人处理的后事。
"行了行了,别翻旧账了。"我爸不耐烦地挥挥手,"那都是陈年旧事了,你还提它干嘛?"
"陈年旧事?"周敏看着我爸,眼神冷得吓人,"爸,我弟弟去世才6年,怎么就成陈年旧事了?"
我爸被她盯得不自在,转过头去不说话。
我妈缓了缓,换了副面孔:"敏敏啊,妈知道你这些年受委屈了。但你也要理解理解,建国是我们的儿子,我们当然向着他。"
"我理解。"周敏点点头,"所以这30年,我一句怨言都没说,咱们该AA就AA,该分开就分开。"
"可现在不一样了啊!"我妈笑着说,"你都退休了,儿子也成家了,你也该享享福了。把我们当你亲爸妈,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,多好!"
"一家人?"周敏看着我妈,"妈,您刚才不还说,建国是您儿子,所以您向着他吗?怎么现在又一家人了?"
我妈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"行了行了。"我从房间里出来,"你们别吵了,大清早的,让邻居听见多难听。"
"建国,你来评评理!"我妈立马拉住我,"你媳妇这是什么态度?"
"妈,您消消气。"我赔着笑脸,"敏敏她就是嘴硬,心软着呢。"
周敏看了我一眼,什么都没说,拎起包出门了。
门"砰"地一声关上。
我妈气得直拍大腿:"这个女人,反了天了!"
"妈,您别生气。"我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,"我晚上跟她好好说说。"
"你说什么说?"我妈喝了口水,"我看她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!当年要不是我们看她可怜,她能嫁进咱家?"
"就是!"我爸在旁边附和,"她一个孤女,爸妈死了,还拖着个残疾弟弟,谁愿意娶她?咱们娶她,那是做善事!"
听着我爸妈你一言我一语地骂周敏,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当年娶周敏,确实是因为她爸妈刚去世,没人要彩礼。
而且她爸妈留下一套拆迁房,正好我们结婚没房子。
我就跟我爸妈商量,把那套房子要过来,产权证写我的名字。
周敏当时什么都没说,只是提了一个条件:让她弟弟住在那套房子里。
我答应了。
反正房子是我的,住谁不是住?
可我没想到,她弟弟一住就是15年。
残疾人找不到工作,周敏每个月都要给他钱。
我当时就跟周敏说了,你弟弟的钱,你自己出,别想从家里拿。
周敏答应了,还提出咱们实行AA制。
我当时高兴坏了。
AA制多好啊,她赚她的,我赚我的,谁也不吃亏。
而且她没爸妈要孝敬,我有爸妈要养,这一来一去,我不是赚大了?
这30年,我给我爸妈的钱,周敏一分都没出过。
我爸妈来看病,周敏最多出一半医药费,护工费也是AA。
可她弟弟的钱,全是她自己掏。
算起来,我可赚大了。
想到这,我心里踏实多了。
这次把我爸妈接来,就是想让周敏照顾他们。
反正她也退休了,闲着也是闲着。
而且她没爸妈要照顾,照顾我爸妈,那是天经地义的事!
她能怎么样?
02
接下来几天,周敏基本不在家。
不是跟朋友喝茶,就是去公园散步。
我爸妈在家里干坐着,饭也没人做,地也没人扫。
我妈气得每天在家骂骂咧咧的。
"这个女人,还有没有良心了?"我妈坐在沙发上,"我们来了三天,她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做过!"
"妈,您别生气。"我只能自己下厨做饭,"我跟她说说。"
"说什么说?"我爸冷哼一声,"我看她是故意的,就是不想让我们住!"
"不会的。"我赔着笑脸,"她就是脾气倔,过几天就好了。"
"过几天?"我妈瞪着眼睛,"我们还要在这儿受几天气?"
正说着,周敏推门进来了。
她手里拎着一堆文件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"回来了?"我迎上去,"吃饭了吗?"
"吃了。"周敏换了鞋,走到茶几前坐下。
她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,从里面抽出一沓纸。
"建国,爸,妈,咱们谈谈。"
我妈冷笑一声:"有什么好谈的?你不就是不想让我们住吗?"
"不是。"周敏看着我妈,"您要住,可以。但有些事,我们得说清楚。"
她拿出第一份文件,推到我们面前。
"这是咱们这套房子的购房合同。"
我心里"咯噔"一下。
"当年买这套房子,首付50万。"周敏指着合同上的数字,"爸妈出了20万,剩下的30万,是我爸妈的拆迁款。"
"你胡说!"我妈立马跳起来,"当年首付是我们出的!"
"是吗?"周敏又拿出一张银行转账记录,"这是当时的转账记录,2011年3月15日,从我的账户转出30万,用途:购房首付。"
我爸的脸色变了。
"当年建国跟我说,房子要写他的名字,我答应了。"周敏的声音很平静,"因为我想让我弟弟有个住的地方。"
"但我没想到的是,建国对外一直说,这房子是你们李家出钱买的,我一分钱都没出。"
"那......那你也没出首付啊!"我妈强撑着说。
"我是没出首付的现金。"周敏点点头,"但我出了拆迁款,而且,装修的30万,全是我出的。"
她又拿出一沓装修发票。
"地板,1万2。衣柜,2万8。厨房,5万。卫生间,3万......"她一张一张地念,"加起来,总共28万7千。"
"这些钱,建国当时说AA,各出一半。"周敏看着我,"但实际上,这28万7,全是从我的账户转出去的。"
我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"还有房贷。"周敏拿出银行的还款记录,"30年房贷,总共还了95万。其中,我还了52万,你还了43万。"
"加起来,这套房子,我出了110万7千,你出了43万。"
周敏看着我,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"李建国,你还敢说,这房子是你家的?"
我爸妈都傻眼了。
"不......不可能......"我妈结结巴巴地说,"当年明明是我们出的钱......"
"妈,您出了20万首付,这个我承认。"周敏说,"但剩下的30万首付,28万7的装修费,还有52万的房贷,都是我出的。"
"按照出资比例,这套房子,我占65%的产权。"
"你......"我爸指着周敏,手都在抖,"你这是......你这是......"
"我这是什么?"周敏看着我爸,"我这是在算账。咱们家不是一直AA吗?那就算清楚点。"
"敏敏,你听我说......"我赶紧打圆场。
"你别说话。"周敏打断我,"我还没说完。"
她拿出第二份文件。
"这是咱们这30年的家庭支出明细。"
我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纸,心里发慌。
"2011年到2025年,30年时间。"周敏翻开第一页,"水电费,物业费,买菜钱,孩子学费,孩子补习费,人情往来......我都记在这里了。"
"按照AA制,这些钱应该一人一半。"
"但实际上,你经常拖欠你该出的那部分。"周敏指着账本上的红字,"2015年8月,拖欠3800。2017年3月,拖欠5200。2019年10月,拖欠7600......"
"加起来,你拖欠的家庭支出,总共22万。"
我的脸火辣辣的。
"还有你给你爸妈的钱。"周敏翻到另一页,"这30年,你给你爸妈的钱,我不管,因为那是你自己的。"
"但有些钱,是从家里的公共账户拿的。"
"2016年,你妈住院,医药费6万,你从家里拿了3万,说好了还,到现在都没还。"
"2018年,你爸要买车,你从家里拿了5万,说是借的,也没还。"
"2020年,你们家老房子装修,你又从家里拿了9万......"
"加起来,你从家里挪走的钱,总共17万。"
周敏合上账本,看着我。
"李建国,你拖欠家庭支出22万,挪用公共资金17万,总共39万。"
"这笔账,你打算怎么算?"
我张了张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我妈急了:"那不一样!那些钱都是给家里花的!"
"给家里花的?"周敏冷笑,"买车是给家里花的?装修你们的老房子是给家里花的?"
"那是建国的家!"我妈理直气壮地说。
"对,是建国的家。"周敏点点头,"但不是我的家,对吧?"
我妈被噎住了。
"所以,你们一直都是这么想的。"周敏看着我们,"我不是你们家的人,我只是个外人。"
"但你们需要人伺候的时候,又要把我当家里人,对吗?"
我爸的脸涨得通红:"你这是强词夺理!"
"强词夺理?"周敏站起来,"那好,咱们去法院,让法官来评评理!"
"你敢!"我妈也站起来,"你要是敢闹到法院,我就让所有亲戚都知道,你这个不孝的媳妇!"
"随便。"周敏拿起手机,"我现在就把这些账单发给所有亲戚,让大家看看,到底谁不讲理。"
"你......"我妈气得浑身发抖。
"周敏!"我也火了,"你到底想怎么样?"
周敏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"李建国,你欠我的39万,连本带利,我要你还。"
"房子产权,按照实际出资比例,我占65%。"
"你爸妈要在这儿住,可以,但房租得交,一个月3000。"
"我可以照顾他们,但我要按月领工资,市场价,一个月8000。"
"做不到,现在就离婚,法院见。"
说完,她拎起包,直接出门了。
门"砰"地一声关上,整个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妈瘫坐在沙发上,脸色惨白。
我爸盯着茶几上那些文件,一言不发。
我站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周敏这30年,一直温温吞吞的,我以为她好欺负。
没想到,她居然留了这么多证据。
而且,她说的那些数字,全都是真的。
我确实拖欠了家庭支出,也确实挪用了家里的钱给我爸妈。
可那又怎么样?
我是儿子,给爸妈钱,天经地义!
她没爸妈,就该照顾我爸妈,这也是天经地义!
凭什么她要跟我算这么清楚?
04
那天晚上,我给我儿子打了电话。
"小宇,你妈最近是不是更年期?"我压低声音,"她脾气越来越怪了。"
儿子在那头沉默了一会:"爸,我妈怎么了?"
"她不让你爷爷奶奶在家住,还跟我算账,说我欠她39万。"我添油加醋地说,"你说她是不是疯了?"
"爸......"儿子的声音有些犹豫,"您真的欠我妈钱吗?"
"那不叫欠!"我急了,"那些钱都是给家里花的,她非要说我欠她的。"
"那您给爷爷奶奶花的钱呢?"儿子问,"我妈出了吗?"
"她凭什么出?"我理直气壮地说,"那是我爸妈,又不是她爸妈!"
"那我外公外婆呢?"儿子突然问,"您给他们出过钱吗?"
我愣住了。
"爸,我问您,我外公外婆是怎么去世的?"
"出车祸......"我嗫嚅道。
"那我妈处理后事的时候,您在吗?"
"我......我那时候工作忙......"
"我舅舅呢?"儿子的声音越来越冷,"我舅舅去世的时候,您去了吗?"
我说不出话来。
"爸,我舅舅去世6年了,您知道吗?"儿子说,"这6年,您从来没让我去祭拜过他。"
"我妈每年清明、忌日,都一个人去。"
"您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?因为我妈每次回来,眼睛都是红的。"
我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。
"爸,我问您一句话。"儿子深吸了一口气,"您还爱我妈吗?"
我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爱?
这个字,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想过了。
"您不用回答了。"儿子苦笑,"我知道了。"
"爸,您好自为之吧。"
说完,他挂了电话。
我拿着手机,站在阳台上,心里乱成一团。
周敏这几天都没回家,我打她电话,她也不接。
我妈每天在家里骂骂咧咧的,说周敏不孝,说她白眼狼。
我爸倒是不说话了,整天坐在沙发上叹气。
第五天晚上,周敏终于回来了。
她进门的时候,我正在厨房做饭。
"回来了?"我赶紧迎上去。
"嗯。"周敏换了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"这几天去哪了?"我试探着问。
"住酒店。"周敏走到茶几前坐下,"李建国,我考虑好了。"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"我给你三个选择。"周敏拿出一份文件,"第一,按照我之前说的条件,你还钱,你爸妈交房租,我领工资。"
"第二,离婚,房子按照出资比例分割,我拿65%,你拿35%。"
"第三......"她顿了顿,"你净身出户,我给你20万,咱们一拍两散。"
"你做梦!"我妈冲过来,"房子是我们家的,凭什么给你65%?"
"妈,房子的产权,法律说了算。"周敏看着我妈,"您要是不服,咱们去法院。"
"去就去!"我妈嚷起来,"我就不信了,你一个外人,还能抢了我们家的房子?"
"外人?"周敏冷笑,"妈,您这话说得好。"
"我确实是外人,所以我爸妈去世的时候,您一家人谁都没来。"
"我弟弟病危的时候,您儿子在陪您旅游。"
"我弟弟下葬的时候,您全家都'太忙',一个人都没来。"
"现在,您要住我的房子,要我伺候,又说我是一家人了?"
我妈被说得哑口无言。
"周敏,你别太过分!"我也火了,"这房子怎么说也有我的份!"
"有你的份。"周敏点点头,"35%,一分不少给你。"
"凭什么只有35%?"我吼起来,"这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妈出的!"
"20万。"周敏看着我,"你爸妈出了20万首付,我承认。但剩下的90万,都是我出的。"
"加起来,总投资110万,你家出了20万,占18%。"
"但考虑到是婚后财产,我最多给你35%,这已经很公平了。"
"你......"我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"李建国,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"周敏站起来,"三天后,你给我答复。"
"要是还不行,咱们法院见。"
说完,她又出门了。
我妈瘫坐在沙发上,捂着胸口喘粗气。
我爸脸色铁青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我站在客厅中央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周敏这是铁了心要跟我算账了。
可我不甘心啊!
这房子,怎么说也有我的份!
凭什么她说多少就是多少?
第二天,我去找了律师。
律师看了周敏的那些文件,摇了摇头。
"李先生,你这官司,不好打。"
"为什么?"我急了。
"首先,购房合同和银行转账记录都在,证明你妻子出资更多。"律师说,"其次,装修发票和房贷记录也都在,证明她的出资占大头。"
"那我爸妈出的20万首付呢?"
"那个可以算。"律师说,"但占比很小,最多20%。"
"加上是婚后财产,你可以主张50%的产权,但法院多半会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判。"
"也就是说,你最多能拿到40%,甚至更少。"
我的心一沉。
"还有,你从家庭公共账户挪用的那17万,这个说不过去。"律师皱着眉,"你妻子要是追究,你得还。"
"还有你拖欠的家庭支出22万,这个也得还。"
"加起来,你欠你妻子39万。"
我瘫坐在椅子上。
"李先生,我建议你跟你妻子和解。"律师说,"打官司,你不一定能赢,而且会很难看。"
我走出律师事务所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难道,我真的要答应周敏的条件?
不,我不甘心!
这30年,我一直觉得自己占了便宜。
她没爸妈,我有爸妈,我给爸妈花钱,她也没意见。
我以为,她这辈子都会这么软弱下去。
没想到,她会突然翻脸。
而且,翻得这么彻底。
我回到家,我妈正在打电话。
"对对对,她就是不孝,我们大老远来看她,她连饭都不给做......"
我一把夺过电话,挂断了。
"你干嘛?"我妈瞪着我。
"妈,您别再打电话了。"我疲惫地说,"亲戚都知道了,对我们没好处。"
"有什么没好处的?"我妈不服气,"我就要让大家都知道,她是个白眼狼!"
"妈!"我吼了一声,"您能不能消停点?"
我妈被我吓了一跳,愣愣地看着我。
"建国,你吼你妈干什么?"我爸站起来,"是不是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?"
"爸,这事是我们理亏。"我揉着太阳穴,"周敏说得没错,这房子她出的钱多,咱们打官司也赢不了。"
"那怎么办?"我妈慌了,"难道真让她把房子分走?"
"我去跟她谈谈。"我说,"看能不能少给点。"
"少给?"我爸冷笑,"她那架势,能少给吗?"
我没说话,拿起手机,给周敏发了条信息。
"咱们见个面,好好谈谈。"
过了很久,周敏才回复。
"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。"
老地方,是我们当年谈恋爱时常去的咖啡馆。
已经30年没去过了。
05
第二天下午,我提前到了咖啡馆。
周敏来的时候,我差点认不出她。
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,化了淡妆,头发烫成了波浪卷。
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,跟前几天那个憔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
"来了?"我站起来。
"嗯。"周敏坐下,点了杯咖啡。
我们沉默了一会,谁都没先开口。
"李建国,你找我什么事?"周敏打破了沉默。
"我......我想跟你商量一下......"我斟酌着说,"房子的事,能不能......"
"不能。"周敏打断我,"我的条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没什么好商量的。"
"可是......"我急了,"你要65%,那我爸妈怎么办?他们出的钱,难道就白出了?"
"你爸妈出的20万,我可以给你们。"周敏说,"但房子的产权,我要65%。"
"这不公平!"我拍了桌子。
周围的客人都看过来。
我赶紧压低声音:"周敏,咱们好歹是夫妻30年,你就不能让一步?"
"让一步?"周敏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讽刺,"李建国,这30年,我让的还不够多吗?"
"你爸妈来住院,我出一半钱,这是让。"
"你从家里拿钱给你爸妈,我不说话,这是让。"
"你拖欠家庭支出,我帮你垫着,这也是让。"
"我弟弟病重的时候,我求你借钱,你说跟你没关系,我忍了,这还是让。"
"李建国,我这30年,让得还不够多吗?"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眼眶红了。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"你知道我弟弟去世那天,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"周敏擦了擦眼泪,"我一个人在殡仪馆守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去火化。"
"骨灰盒都是我自己捧着,回到墓地安葬。"
"全程,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。"
"那天晚上,我回到家,你在打游戏。"
"我说,我弟弟走了。"
"你说,哦,知道了。"
"然后你继续打你的游戏。"
周敏看着我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。
"李建国,你知道那一刻,我有多恨你吗?"
我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,说不出话来。
"我恨你冷血,恨你自私,恨你只想着你自己和你爸妈,从来没想过我。"
"但我更恨我自己,恨我这么多年,一直在忍,一直在让,一直在骗自己说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"
"可我忍了30年,换来了什么?"
"换来的是你把我当外人,换来的是你爸妈觉得我该无偿伺候他们,换来的是你觉得,我没爸妈,就该照顾你爸妈!"
周敏站起来,看着我。
"李建国,我告诉你,我受够了。"
"这30年,我过得像条狗,现在,我要做回人。"
"你爸妈要住,可以,交房租,我收工资。"
"你要房子,可以,按出资比例分,我拿65%。"
"你不同意,可以,咱们离婚,法院见。"
"这三个选择,你选一个。"
说完,她转身要走。
我一把拉住她:"周敏,你等等!"
"还有什么事?"她回头看我。
"我......"我深吸了一口气,"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,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"儿子......"我说,"儿子那边,你别说得太难听,给我留点面子。"
周敏看着我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全是悲凉。
"李建国,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在意面子?"
"我......"我说不出话来。
"行,我答应你。"周敏说,"但你记住,这是最后一次。"
"从今以后,我不欠你任何东西。"
说完,她甩开我的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站在咖啡馆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空荡荡的。
那天晚上,我回到家,把周敏的条件告诉了我爸妈。
"什么?要我们交房租?"我妈跳起来,"她疯了吗?"
"妈,她说了,不交房租就离婚,房子她拿65%。"我疲惫地说。
"那我们不住了!"我妈气得脸都绿了,"我们回老家!"
"回老家?"我爸看着我妈,"你以为老家还能住?房子都快塌了!"
"那怎么办?"我妈急了。
"只能答应她。"我说,"不然,连房子都保不住。"
我妈瘫坐在沙发上,捂着脸哭起来。
"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,养了你这么大,到头来还要看外人脸色......"
我听着我妈的哭声,心里堵得慌。
但我也没办法。
周敏这次,是铁了心要跟我算账了。
第三天,周敏回来了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保险箱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"李建国,你考虑好了吗?"她问。
"我......"我深吸了一口气,"我答应你的条件。"
"好。"周敏把保险箱放在茶几上,"那我们现在就把账算清楚。"
她打开保险箱,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。
"这是房产重新分割的协议,你签个字。"
我接过协议,看着上面"乙方占有65%产权"的字样,手都在抖。
"还有这个。"周敏又拿出一份文件,"这是你欠我的39万的欠条,三年内还清,每年还13万。"
我咬着牙,在欠条上签了字。
"最后这个。"周敏拿出第三份文件,"这是你爸妈的租房协议和我的劳务合同。"
"租金一个月3000,我的工资一个月8000,一共11000,每月1号之前支付。"
我看着那份协议,手指攥得发白。
11000一个月,一年就是13万2。
加上我要还的13万,一年就是26万2。
我一年的退休金才8万,根本不够!
"李建国,你要是付不起,我们可以离婚。"周敏看着我,"到时候,你拿你的35%,我拿我的65%,一拍两散。"
我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"我签。"
签完字,周敏把文件都收好,锁进保险箱。
"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"她说。
我抬起头看她。
"你还记得我弟弟吗?"周敏问。
"记......记得......"我说。
"我弟弟去世的时候,留下了一笔钱。"周敏说,"5万块,还有一套小产权房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这笔钱和房子,我一直没动。"周敏说,"因为我弟弟的遗嘱写了,这些只能给我,不能给你。"
她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份遗嘱,推到我面前。
"你看看,这是我弟弟的亲笔遗嘱。"
我接过遗嘱,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。
"姐,这些钱和房子,都是留给你的。"
"不要给李建国,也不要给李家任何人。"
"他们对你不好,我都看在眼里。"
"姐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,不要再受委屈了。"
看到最后一句话,我的眼眶突然湿润了。
我从来没想过,周敏的弟弟,临死前想的居然是这些。
"你弟弟......"我的声音有些哽咽,"他......他怎么会......"
"他怎么会知道你对我不好?"周敏接话,"因为他虽然残疾,但不傻。"
"他每次见到你,你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。"
"他生病的时候,我去照顾他,你连看都不看一眼。"
"他去世前,想见你一面,你说太忙,没时间。"
"李建国,他都记在心里。"
周敏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失望。
"所以,他留下遗嘱,不让我把钱给你。"
"因为他怕,我又心软,又继续被你欺负。"
我低着头,说不出话来。
"但你放心,我不会拿这笔钱。"周敏说,"我会把这5万块和那套小产权房卖掉,捐给残疾人基金会,算是替我弟弟做善事。"
"你......"我抬起头看她。
"你是不是想说,我傻?"周敏笑了,"那笔钱和房子,现在值50多万,我全捐了,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?"
我没说话。
"李建国,我告诉你,我不要那笔钱,是因为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。"周敏说,"我弟弟留给我的,是他的心意,我要用来做有意义的事,而不是拿来跟你算账。"
"我跟你算的,是你欠我的,是你该还的。"
"我弟弟留给我的,那是我自己的,跟你无关。"
说完,她站起来,拎起保险箱。
"李建国,从今天起,咱们该AA就AA,一分钱都不能少。"
"你要是付不起,随时可以离婚,我等着。"
她走回卧室,关上了门。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茶几上那些签了字的文件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妈坐在旁边,哭得稀里哗啦。
"建国,咱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......"
我爸坐在另一边,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不停地叹气。
我看着他们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。
这30年,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,娶了周敏,没花彩礼,还得了一套房子。
她没爸妈,我不用孝敬岳父母,还能把钱都留给我爸妈。
我以为,这辈子我赚大了。
可现在,我才发现,我错了。
周敏这30年,一直在记账,一直在忍,一直在等。
等到她60岁生日那天,我把我爸妈接来,让她伺候。
那一刻,她终于爆发了。
她拿出了所有的证据,把这30年的账,一笔一笔算清楚。
她要我还钱,要我把房子按比例分,要我付房租和工资。
她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周敏了。
她变成了一个我认不出来的陌生人。
而这一切,都是我亲手造成的。
06
接下来的日子,我过得像噩梦一样。
每个月1号,我都要给周敏转11000块钱。
房租3000,工资8000,一分不能少。
我的退休金才8万一年,根本不够。
我只能去找了份兼职,给人开车,一个月能挣5000块。
加起来,勉强够付。
但我还要还那39万的欠款,每年13万。
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,还了第一年的13万。
第二年的,我只能慢慢攒了。
我爸妈在家里,规规矩矩的,再也不敢乱说话。
周敏每天给他们做饭、打扫卫生、洗衣服,但脸上从来没有笑容。
她把这当成一份工作,干得认真,但毫无感情。
我妈有时候想跟她说说话,她也只是"嗯"、"啊"地应付两句,然后继续干活。
我爸有一次想让她多买点菜,她直接拿出计算器,算了一笔账。
"爸,您要是想吃好点,伙食费得加钱。"
我爸脸色铁青,但也不敢说什么。
就这样过了三个月。
有一天,周敏突然说要出去旅游。
"我报了个旅行团,去九寨沟,7天。"她收拾行李的时候说。
"你要出去?"我愣了一下,"那爸妈怎么办?"
"我请了假,这7天的工资我不要了。"周敏说,"你自己照顾他们。"
"可是......"我还想说什么。
"李建国,我的合同里写了,我有权请假。"周敏打断我,"7天年假,是我应得的。"
说完,她拎着行李箱出门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周敏走的这7天,我和我爸妈大眼瞪小眼。
我要上班开车挣钱,根本没时间照顾他们。
我妈想让我请假,我说请不了。
最后,我只能给我妈一笔钱,让她自己去买菜做饭。
我妈拿着钱,眼眶都红了。
"建国,咱们家怎么就过成这样了......"
我没说话,心里堵得慌。
7天后,周敏回来了。
她晒黑了,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。
"九寨沟怎么样?"我试探着问。
"挺好的。"周敏说,"下次我想去新疆。"
"你还要去?"我愣了。
"对啊。"周敏看着我,"我退休了,总要出去转转。"
"可是爸妈......"
"你爸妈是你的责任,不是我的。"周敏打断我,"我请假的时候,不收工资,你也不用付房租,已经很公平了。"
我说不出话来。
周敏说得没错,合同就是这么写的。
但我心里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这还是那个温柔的周敏吗?
这还是那个什么都依着我的周敏吗?
她怎么变得这么冷漠,这么不近人情?
可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她?
这30年,我对她又何尝不是冷漠,不近人情?
又过了三个月。
有一天晚上,我妈突然肚子疼,疼得满头大汗。
我赶紧把她送去医院,医生说是胆结石,需要手术。
手术费要6万。
我拿出我所有的积蓄,还差2万。
我犹豫了很久,还是敲开了周敏的房门。
"周敏,我妈要手术,我钱不够,你能不能......"
"你要借钱?"周敏看着我。
"对......对......"我说,"就借2万,我很快就还。"
周敏沉默了一会,拿出手机,打开计算器。
"李建国,按照咱们的协议,你妈的医药费,我可以出一部分。"
"真的?"我眼睛一亮。
"但不是借。"周敏说,"是按照养老协议,我作为护工,需要陪护你妈住院。"
"陪护费一天300,加上我垫付的医药费,你一共要还我3万2。"
我的心一沉。
"周敏,我是你丈夫,我妈是你婆婆,你就不能......"
"李建国,当年我弟弟病危,我求你借2万,你怎么说的?"周敏打断我。
我愣住了。
"你说,那是你弟弟,跟我没关系。"周敏看着我,"现在,你妈是你妈,跟我也没关系。"
"但我跟你不一样,我有职业道德。"
"我会尽心尽力照顾你妈,但钱,你得付。"
说完,她转身回房间,拿出一张银行卡。
"这里有5万,你先拿去用。"
"周敏......"我拿着银行卡,眼眶有些湿润。
"别谢我。"周敏说,"这是我垫付的,你要还的。"
"加上利息,一共5万3,记在账上。"
我拿着银行卡,站在走廊里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我妈手术很成功,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。
这一个星期,周敏每天都来陪护。
她给我妈擦身、喂饭、倒尿盆,做得比护工还仔细。
我妈有一次拉住周敏的手,哭着说:"敏敏,对不起,妈这些年对你不好......"
周敏没说话,只是轻轻抽出手,继续干活。
出院那天,我妈坚持要跟周敏说声谢谢。
周敏看着我妈,淡淡地说:"妈,您不用谢我,这是我的工作。"
"工资和陪护费,记得按时付。"
我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我站在旁边,心里五味杂陈。
周敏变了。
她变得冷漠,变得现实,变得斤斤计较。
可这一切,不都是我教会她的吗?
07
又过了半年。
我爸身体也出了问题,查出来是糖尿病,需要长期吃药控制。
药费一个月要1000多,我又要多出一笔开支。
我算了算,我现在每个月的开支是:
房租3000,周敏的工资8000,我爸的药费1000,还欠款每月1万。
加起来,一个月要2万2。
我的退休金加上开车的收入,一个月才1万3。
根本不够。
我只能去借钱,先从我哥那里借了5万,勉强撑着。
但我知道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有一天晚上,我终于忍不住了,去找周敏谈。
"周敏,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,你的工资......"
"不能。"周敏连头都没抬,"合同签了,就按合同来。"
"可我真的付不起了......"我说。
"付不起?"周敏抬起头看我,"那我们离婚吧。"
"离婚,我拿我的65%,你拿你的35%。"
"你爸妈的事,你自己负责。"
"我的工资和房租,你也不用付了。"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"李建国,你好好想想。"周敏说,"是继续这样付钱,还是离婚分家产,你自己选。"
我回到房间,躺在床上,整夜睡不着。
离婚,意味着我要把这套房子分出去65%。
按现在的市价,这套房子值400万。
65%就是260万,35%是140万。
周敏要是拿走260万,我只能拿140万。
我爸妈要是再住下去,我还得花钱租房子,或者买个小房子。
可我现在哪有钱?
我欠周敏的39万还没还完,我哥那里还借了5万。
加起来,我欠了44万。
就算拿到140万,还完债,也只剩96万。
我爸妈年纪大了,以后的医药费、生活费,都是无底洞。
96万,能撑多久?
可要是不离婚,我继续这样每个月付2万多,我也撑不住啊。
我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第二天早上,我去找我爸谈。
"爸,咱们家现在的情况,您也看到了。"我说,"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。"
我爸叹了口气:"建国,要不......咱们回老家吧。"
"回老家?"我愣了一下。
"对,回老家。"我爸说,"老家的房子虽然破,但也能住。"
"你也不用给周敏付房租和工资了,省点钱。"
我沉默了。
回老家,意味着我要放弃这套房子。
也意味着,这30年我所有的努力,都白费了。
"建国,你听爸一句话。"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,"有些事,不是你的,就不是你的。"
"你跟周敏这30年,你对她怎么样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"
"现在她要跟你算账,也是应该的。"
"你要是硬撑着,最后只会两败俱伤。"
"不如早点认输,回老家,好好过日子。"
我看着我爸,突然发现,他老了很多。
头发全白了,腰也弯了,脸上全是皱纹。
"爸......"我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"别哭了。"我爸摆摆手,"都这么大人了,还哭鼻子。"
"你去跟周敏说吧,咱们回老家,不住了。"
那天晚上,我敲开了周敏的房门。
"周敏,我想跟你说件事。"
"什么事?"她头也不抬。
"我爸妈想回老家了。"我说,"房租和工资,我付不起了。"
周敏放下手里的书,看着我。
"你是想说,你们要搬走?"
"对......"我低着头。
"那房子怎么办?"周敏问。
"房子......"我深吸了一口气,"咱们离婚吧,按你说的,你拿65%,我拿35%。"
周敏沉默了一会,点了点头。
"好,我同意。"
"明天我们去民政局,把手续办了。"
我抬起头看她,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口。
周敏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我。
"李建国,我问你一句话。"
"你说......"
"这30年,你后悔吗?"
我愣住了。
"我......"我张了张嘴,"我不知道......"
周敏转过身,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"李建国,其实我也不知道。"
"这30年,我恨过你,也怨过你。"
"但有时候,我也会想,要是当初我没那么软弱,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?"
"可我再想,就算我当初强硬一点,你会改吗?"
"你不会的。"
"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妻子,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,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。"
"所以,我后悔了。"
"我后悔嫁给你,后悔浪费了30年的青春,后悔没有早点醒悟。"
"但现在,一切都结束了。"
"明天我们去民政局,把手续办了,从此以后,你过你的,我过我的。"
"再也不见。"
说完,她转身回了卧室,关上了门。
我站在走廊里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第二天,我们去了民政局。
办手续的时候,工作人员问:"你们确定要离婚吗?"
周敏说:"确定。"
我看着她,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"确定。"
我们签了字,领了离婚证。
从民政局出来,周敏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空荡荡的。
这30年,就这样结束了。
08
离婚后,我和我爸妈搬回了老家。
老家的房子确实破,墙都裂了,屋顶还漏雨。
我花了2万块,简单修了修,勉强能住。
我拿到的140万,还完欠周敏的39万,还我哥的5万,还剩96万。
我把这96万存起来,打算留着给我爸妈养老。
我在镇上找了份工作,给人开车,一个月3000块。
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但也还凑合。
我妈有时候会念叨周敏。
"要是敏敏还在就好了,她做饭可好吃了......"
我爸就瞪她:"你还好意思说?当初是谁天天骂人家的?"
我妈就不说话了。
我有时候也会想起周敏。
想起她做的红烧肉,想起她洗的衣服总是香香的,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。
可那些,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现在的周敏,已经是另一个人了。
有一天,我儿子打来电话。
"爸,你和我妈离婚了?"
"嗯......"我说。
"为什么?"儿子问。
"因为......"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"因为我们过不下去了。"
"是因为钱吗?"儿子问。
"不全是......"我说,"主要是我对你妈不好,她受够了。"
儿子沉默了一会:"爸,我妈现在怎么样?"
"我不知道。"我说,"我们离婚后,就没联系过了。"
"那您呢?"儿子问,"您还好吗?"
"我挺好的。"我说,"你不用担心我。"
"爸,我想跟您说件事。"儿子说,"我妈前几天来看我了。"
我的心一紧:"她......她怎么样?"
"她挺好的。"儿子说,"她说她拿到房子的钱后,买了一套小公寓,一个人住。"
"她还报了老年大学,学画画,学跳舞。"
"她说,她这辈子,总算能为自己活一次了。"
我听着儿子的话,眼眶湿润了。
"爸,您知道我妈跟我说什么吗?"儿子说。
"什么?"
"她说,她不恨您了。"儿子说,"她说,她感谢您,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。"
"什么道理?"
"她说,这辈子,最不该做的事,就是为了别人委屈自己。"
"她说,她这30年,一直在委屈自己,迁就您,迁就您的爸妈。"
"但她换来了什么?换来的是您觉得她好欺负,换来的是您爸妈觉得她该伺候他们。"
"她说,她后悔了,后悔浪费了30年。"
"但她也庆幸,庆幸自己60岁的时候,终于醒悟了。"
"她说,她剩下的日子,要好好爱自己,再也不委屈自己了。"
我听着儿子的话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"爸,您别哭了。"儿子说,"您好好照顾自己,也好好照顾爷爷奶奶。"
"我有空就回去看您。"
挂了电话,我坐在院子里,看着夕阳,心里五味杂陈。
周敏说得对。
这30年,她一直在委屈自己。
而我,一直在利用她的善良,利用她的软弱。
我以为,我占了便宜。
可到头来,我失去的,比得到的多太多了。
我失去了一个爱我的妻子,失去了一个温暖的家,也失去了做人的底线。
而周敏,虽然浪费了30年,但她终于醒悟了。
她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,也拿回了自己的人生。
她现在,过得比我好多了。
我看着天边的晚霞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全是苦涩。
李建国啊李建国,你这辈子,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。
你以为你娶了周敏,有钱有房子赚大了。
可到头来,你失去的,是你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。
而周敏,她虽然浪费了30年,但她剩下的日子,会过得比你好一万倍。
因为她,终于学会了爱自己。
而你,到死都学不会。
一年后的春天,我在镇上的菜市场,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身影。
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,头发烫成了波浪卷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。
身边跟着一个老头,两个人有说有笑的,看起来很亲密。
我愣了一下,仔细一看。
是周敏。
她瘦了,但气色很好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我想叫住她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,我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远。
她没有看见我。
或者说,就算看见了,她也不会认出我了。
因为我们,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。
我转身离开,心里突然释然了。
周敏,你过得好,我就放心了。
至于我,就让我在这个小镇上,慢慢老去吧。
这一辈子,我欠你的,下辈子,我还你。
如果,还有下辈子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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